王晨光|支撐抗氧化藥品、保健品和化妝品市場的支柱:對衰老的恐懼

文|王晨光

上個世紀末,一個風靡全國的護膚品廣告(大寶SOD蜜)把“抗衰老就要抗氧化”的神話植入國人的心頭。當這個概念深入人心時,那些具有“抗氧化作用”的天然食物、提取物甚至合成化合物都成了被人們追捧的延緩衰老的“神藥”。

什么是抗氧化作用?人體細胞在進行代謝時,會產生一種被稱為自由基的東西。其氧化的特點會對身體組織造成損傷,這種損傷隨著歲月的流逝而逐漸累積,并且可能導致各種退行性疾病。人體內有許多化學物質可以對抗這個過程,那就是抗氧化劑,可用來清除自由基。另外,吃富含抗氧化劑的蔬菜似乎也可減少發生各種退行性疾病的風險。

基于上述認識,人們推測,抗氧化劑應該能夠幫助預防某些疾病。這種想法在半個世紀之前開始投入實踐,當時的諾貝爾化學獎得主萊納斯·鮑林(Linus Pauling)的高調加持也讓人們更加相信抗氧化劑抗衰老的科學基礎。市場總能抓住這樣的機會,在民眾的熱情追捧下,一個新興產業應運而生。即便隨后的多項嚴格試驗揭示了那些流行補品(包括β-胡蘿卜素,維生素E和維生素C等)對人體并沒有其所宣稱的好處,也阻止不了世界各地追求健康長壽的人們每天虔誠地補充著這些他們心目中可以延年益壽的神藥。

如果只是沒有延年益壽的功效也罷,相反,一些研究表明這些神藥很可能是有害的。 2007年對涉及230,000人的近70個試驗的評估得出結論,抗氧化膳食補充劑不僅無法延年益壽,β-胡蘿卜素、維生素A和E實際上還會增加死亡率。

可惜的是,錯誤迷思不但沒得到糾正,歷史還總是不斷在重演。近年來,聲稱能夠延年益壽的神藥依然層出不窮,也同樣有世界級研究機構和世界級名人的加持,更不缺狂熱民眾的追隨。例如,哈佛大學的一個研究團隊不過是發現β-煙酰胺單核苷酸(NMN)能夠延長小鼠的壽命,轉眼間,各種含NMN成分的可食產品在國內外網站上以“長壽藥”的身份登堂入室,其高大上的姿態臣服了一批批懷有長生不老夢想的虔誠的人們。

類似的故事一再上演,白藜蘆醇、二甲雙胍等神藥也輪番登場。人們在浩如煙海的研究論文中尋找著能夠延年益壽的“良方”,無論研究結果是來自線蟲、果蠅還是小鼠,只要能延長壽命,就不缺乏有勇氣的嘗試者。然而事與愿違,這些“良方”毫無例外地給信徒畫了一個又一個大餅,讓他們從一個坑跳進另一個坑。

這類“神藥”,如果無毒副作用,吃吃也罷;你如果想散盡家財,盡管去買;如果厭倦生命,則多多益善。但如果你還珍視生命渴望健康,個人財富又不足以也不愿隨意揮霍,那么吃這些“神藥”之前請不妨三思:這些昂貴、無用還可能有害的神藥雖然給了你“保健康”的幻覺,卻使你可能忽視那些真正能夠保障健康的方式方法;這些神藥可能讓你輕視常規身體檢查,忽視某些癥狀和體征,失去一些疾病早診早治的機會;這些昂貴的神藥擠占了原本應該用于醫療保健或治療的資金,從而錯失患病時正規治療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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